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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くん。」

「嗯？」

「……。」

只不過是簡單的料理，食材放入了就等著煮滾，大野智轉了小火疑惑地轉頭看像剛才就突然喊他名字卻又不接著說話一直站在一旁旁觀的櫻井翔，一臉有話想說卻不說出來讓大野智皺眉歪了頭。

「怎麼了？」大野智走近到那人面前，他感覺到櫻井翔眼裡的低落情緒了。

「智くん…喜歡你是不對的，你也不能喜歡我。」見大野智肉眼可見的心情變壞，他連忙輕輕晃對方的手試圖讓對話溫和的進行下去，「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不想乖乖放手。」

他們要想試圖走下去，就要先承認這就是出軌，他們就是破壞一場無論是不是自願形成的婚姻、家庭。他不能逃，大野智也不能。

「我也是，喜歡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回你訊息、親口告訴你生日快樂…明明決定不聯絡，但還是準備了要給你的禮物。」聽到意外的告白櫻井翔有些受寵若驚，他以為這幾個月只有他一個人像為愛所瘋的前男友一樣不斷訊息騷擾、自己默默吃想像中大野智與那個妻子的醋。

「我很想現在就拆那個禮物…但我想說、我們一定得談這件事，」在拆禮物與談正事之間不斷猶豫，櫻井翔選擇了現在就把話都說清楚，他輕輕唸著對方的全名，「大野智…你真的要喜歡我？即使你有一個妻子、有家庭？」

「我沒有想要傷害任何人，就算是我不認識、你不喜歡的人，我知道你也不想。」櫻井翔又停頓了一會兒，「我知道主動找你卻說這些很狡猾…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先吃飯吧。」大野智頭低低的，平常都會梳起來的前髮遮住了大半，讓櫻井翔不確定他說這句是要逃避還是面對，可是大野智只是再次重複，「吃完飯再說。」

確實不該在即將用餐前要求談這件嚴肅又不得不面對的事情。櫻井翔有些後悔的一匙一匙舀鮭魚入口，總覺得這頓飯被自己的不解風情給毀了。

「呼、翔ちゃん看起來像是我強迫你吃飯一樣。」大概坐對面觀察那張面帶僵硬與沉思還有滿滿煩惱的人太久，大野智輕笑了一聲，「不好吃？」

「欸？沒有沒有、很好吃啊…」湯很鮮甜、鮭魚也好吃，廚房唯一倖免的洋蔥提升了湯的甜味，反正不管怎樣都比他自己下廚要好，可是心中無法暫時放下的重擔還是讓櫻井翔滿臉愁容，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最糟的結果。

「那就好，多吃點。」大野智不再多說什麼，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吃午餐直到碗底見空，櫻井翔拿起餐盤進廚房，自知對三餐一點幫助也沒有，他通常會負責洗碗與善後。

等櫻井翔一邊往衣服下襬隨意擦乾手一邊走回客廳，大野智已經坐在客廳裡，看來真的是要談正事的氛圍了，他故作冷靜地坐在沙發的另一端，面對面的。

「翔くん，我會離婚。」

「…真的？」

「嗯，其實很早就有這個想法，不只是因為你。當時會結婚也是因為那時候——」

故事並不複雜，甚至因為大野智不擅長講述而變得淺顯易懂，但櫻井翔卻知道那之中有多少這個丈夫身分的痛苦與壓抑，那些被忽略的時光，每一個必須在夫妻共同的房屋中同枕共眠的夜；每一餐不得不面對面一起用餐的畫面；被外界、親戚誤以為男方占盡便宜的眼光…櫻井翔自己代入這樣的人生也覺得片刻都不願意接受那樣的人生，更何況是大野智。

「你說、決定離婚…可是你家沒關係嗎？」照大野智這麼說，如果離婚了，那大野家的事業也會因此受影響，還有姊姊說不定還是得接受那個被大野智阻止成功的商業婚姻。

「…姊姊半年前跟人訂婚約了，是不錯的家世，不會再被干預了。」

至於沒說出口大野家的事業…櫻井翔看著對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大野智到底是對什麼下的下了不後悔的決定…他不打算管父親那邊的問題了，即使知道大野失去天野的資助可能會撐不住也不管了。

「你爸爸…」

「媽媽說了，他們有一筆退休的存款，說本來就不該靠買賣兒女來維持事業的風光，爸爸已經看不清了。」

原來也不是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大野智結婚是過著入贅有錢人家、有漂亮妻子的生活，大野的媽媽又怎麼會不清楚以他兒子的個性是不會甘願過這種被安排的人生。大野智也是因為母親的這句話才開始策畫離婚自立的事，接委託也是，都是在為了能夠真的離婚。

「我本來還在猶豫，」看出櫻井翔眼裡的擔憂，大野智也坦承，「昨晚在酒吧一直想著，這樣造成好多人困擾的事真的該做嗎。可是剛剛我已經想清楚了，我不會為了不造成他人困擾就讓你承受這種身分。」

「翔くん，我是認真想跟你在一起。」大野智用著真摯又認真的眼神看著櫻井翔，說的話像是結婚儀式會有的誓言，莊重又真誠，「等我。」

「…我、我知道了，不要一直這樣看我啦。」總是承受不住大野智這樣突然的直球，是他忍受不了的先轉開視線、轉移話題，「那你打算怎麼做…？天野百合、你那個妻子？」

「……。」談到這，大野智卻一反前面堅定的態度，皺著眉沒有開口。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了……。

「他喜歡你？」大野智遲疑了兩秒才又搖搖頭，這又讓櫻井翔更猜不著那邊的狀況了，「…你們平常會對話嗎？」

大野智還是遲疑，但這次過了三秒終於開口了，只說：「就是他問我要不要吃飯、我說好或不吃的程度。」

「這樣會很難處理嗎？聽起來他也沒有很積極？」因為沒有實際見過那個女人，櫻井翔無法與大野智現在的躊躇共感，滿臉寫著疑惑。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他每天都會穿那種很漂亮像晨間劇會出現的和服準備三餐、會問我要不要用宵夜或準備啤酒，就算我總是連回應都不情願，他還是一直是那個笑容。」大野智隨著櫻井翔的問題開始往回翻找跟天野百合那少得可憐的回憶，雖然不多，但細細一想的話大多是不糟的只是被自己的偏見才掩蓋過去，「他從來沒抱怨任何事，也沒跟天野家說任何我的問題。」

「這樣啊…那、直接跟他談談？我覺得我會比你好跟對方談，但我如果出面你大概會更難收拾吧……。」強行揮去不適時出現的醋意，櫻井翔認真地思考怎麼幫大野智脫離現狀。

「嗯…我先試著、先試試看提這個話題，我不會刻意隱瞞你的事…但還是要看他的反應再考慮下一步。」

「他剛剛問我晚餐，我打算就趁今晚試試看，你想要我陪你一起吃完晚餐再回去嗎？」大野智才說著要今晚跟天野百合談，結果話都沒停頓就問櫻井翔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彷彿擔心櫻井翔會介意一樣，臉湊到對方面前笑著問，「晚餐吃燴飯好不好？」

「不要哄我了…最多就是一起買菜，你早點去不要讓他又要等你又要談這些事。」說歸說但櫻井翔確實被哄得笑出來，這很難說是大野智情商好還是他被對方吃死死了，但他傾向於是自己被大野智吃定的關係。

「呼呼…那煮完飯我就過去。」知道這樣的確不太好，大野智也沒有堅持，他估算著四五點先煮飯讓櫻井翔不至於要叫外賣，對於一切讓他煩惱的事終於有所進展、有了能夠找到出口的辦法而感到喜悅。

 

「謝謝你，翔ちゃん，謝謝你願意等我。」他親暱地親吻對方，他終於能夠真正逃脫這個不自由不樂意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