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我深夜

＊【然後變成人】的前篇

＊皆為作者妄想，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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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是餓了嗎？我有買貓糧唷？」

他，大野智，日本國民級偶像，變成一隻貓了。

但向來情緒穩定的他並沒有過於著急，在被熟悉的人當作棄養貓咪帶回家之後相當悠然地過起符合貓咪的慵懶生活，每天吃別人為他準備的三餐、想睡就睡、撿到他的人很懂他的個性，為他留了一扇可以跑出去的小窗台。

「那、我要去上班啦，掰掰，小貓咪。」那人接到了一通電話，迅速的回應一聲就拿起小包準備出門。

把他這隻待在箱子裡呼呼大睡的＂野貓＂帶回家的，是同團二十幾年的成員之一，同樣也是國民等級的偶像，櫻井翔。

一般來說，具大野智所知，櫻井翔並不是會想去豢養寵物的人，他習慣將工作排得滿滿的，又加上固定有著夜間新聞播報的工作，對任何事物都抱有責任感的他不會輕易去養一隻需要常常陪伴牠的動物在家。

大野智雖然驚訝在路邊遇到熟人（牠醒來就在路邊小紙箱內，看在天氣正好，大野智就這麼在小紙箱享受午睡），但基於對成員的了解，並沒有起了想讓對方把自己帶回家的打算。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與那雙牠稱讚數十年的眼眸相對看時，櫻井翔上了保姆車，拿了一條毛巾靠近了自己，很謹慎小心的蹲在一公尺處，耐心等待自己的靠近。

「快過來吧？」

大野智又多看了對方幾眼，像是在說「你確定嗎？這還真不像平常的翔ちゃん呢。」

見貓咪並沒有像一般流浪貓戒心那麼重，櫻井翔又靠近了幾步，用毛巾隔著…輕輕碰了貓咪帶有光澤的毛皮，然後在得到大野智毫無抵抗之心後溫柔的用毛巾將整隻貓抱入懷中。

這大概是夢，大野智怡然自得地想，沒有比這個更現實的可能了。

大野智一邊被獸醫檢查身體一邊聽櫻井翔在詢問照顧動物該做些什麼的注意事項，他邊聽邊想，至少他不會亂抓沙發或把翔ちゃん的飲料或雪球給故意打翻。

「這裡就是你家啦。」櫻井翔謝過經紀人幫忙提上樓的寵物用品，把大門關上就將外出籠給打開讓小貓出來認識環境。

『跟我上次來沒有太多變化嘛。』大野智很習慣的跳到沙發把櫻井翔習慣亂放的衣物蹭開就地轉了幾圈就趴了下來。

那個沙發當初櫻井翔買的時候他意外地有參與購入討論，總之挑的是大野智也很喜歡的款式，彈力剛好，適合睡覺。

「欸、好像適應得很好？」聽醫生說一般撿來的貓都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新環境，有可能一直待在籠子不肯出來或是躲到沙發等到覺得有安心感才會出來，但現在看起來，相當愜意地在打哈欠呢，「噗、跟兄さん真的好像……。」

大野智耳朵動了動，被對方提起名字並不稀奇，但那副表情怎麼好像有些寂寞呢。

「…來拍照吧！」

就像所有的貓奴一樣，櫻井翔也同樣陷入了為小貓咪拍各種照片的瘋狂之中。幸好大野智不像一般貓咪總是無情拒絕上影，而是很寵溺地任由對方不管他怎麼動作都要拍的行為。他知道那個人接下來會把照片上傳到五人的群組，分享他最近做了些什麼的趣事。可惜他自己看不到…就連現實生活中也因為常常出海、露營，所以群組的已讀數通常都只有三人。

「喵。」他試圖叫一聲來表示自己還沒吃飯。

「好可愛唷…是要吃飯飯嘛～」……這就有點過頭了，大野智無奈的看著對方因為自己的外型而改變的語氣。

 

總之，他花了些許時間讓櫻井翔發現他是隻頗有靈性的貓咪，不吃貓糧而是吃魚、吃人會吃的食物；不搗蛋、不拆家；會想要跑出去，但晚上會自己回來，這麼一來，大野智也開始習慣了自己的新生活。

『既然要開冷氣就不要半夜脫衣服啊。』大野智吐槽著，然後在夜裡默默咬著被子給對方好好蓋上。

「唔…にい…」可能是感受到動靜，熟睡中的櫻井翔身手環抱住柔軟又溫暖的物體，含糊了幾句又睡了下去。

這也是新生活的一部份，作為合格的寵物，開始自己的陪睡生活。

但下面這一種又是不同意義上的新生活了。

「哈…嗚、」

大野智僵住了自己的腳步，他很後悔自己躲在寢室中某個小箱子睡著，又在同團成員在ＤＩＹ時醒來。

『這時候該怎麼辦啊…就算是貓…要我在這種時候穿越整個房間衝出房門我也做不到啊！』他用貓掌壓住自己的耳朵，但效果不佳。

然後這也順便解惑了大野智來到這個家以來最好奇的箱子裡是什麼了，他非常後悔自己知道裡面的內容物，是不同尺寸的棒狀物還有各式的小跳蛋。

「啊啊…兄さん、咿—」

自己的稱呼被提到，大野智下意識抬頭，他看到熟悉的人趴跪在床鋪，兩指在後穴不斷進出著，想必心裡正一邊想著夢中情人之類的幫助快感。

『兄さん有很多個…不、不一定是我啊。』

他要尷尬死了，作為超越朋友、家人的同團成員，目睹別人的自慰過程已經很糟，還聽到喊的稱呼跟自己的一模一樣…超越大野智能接受的資訊正不斷衝撞他可憐的小腦袋，隨後他不小心一撇，櫻井翔抓在懷裡的…是自己曾經忘在這個家沒帶走的外套。

「喵—」

「小、小貓咪？！」熟悉的貓叫聲（雖然大野智平常很少貓叫）在身後上方傳來，櫻井翔嚇得抓起棉被就先把充滿情慾的身體先遮起來，「我還以為你出門了！」

他站在櫻井翔的衣櫃上俯視著，尾巴末端來回甩動著，暴露了他正處在焦躁的狀態，剛才因為那件外套而意外叫出聲，本來想索性正大光明的站到櫃子當個真正的貓咪無視這一切，可正眼看到那人眼眶泛紅、為了得到快樂而高高翹起的臀部還有自己外套上可疑的水漬…他站在檯子上沒了主意。

「……幹嘛那樣看我……。」櫻井翔躲在被子裡慌亂地想把褲子穿好，他沒辦法在這隻寵物面前展露自己不堪的樣子，從那天與眼前貓咪對視的那一刻起就越來越不能。

「……喵—」他跳到床上來到上裸的男人面前腳踏在自己的外套上。

他的項圈閃閃的，正好是櫻井翔能夠清楚看見的角度。

那是櫻井翔在第一天遇到他的時候就買下的名牌，本來還以為他的名字該不會就這麼無趣的叫＂小貓咪＂，因為他的新主人一直都是這樣喊他的。直到有天經過鏡子前，他才發現名牌上有大大的櫻井翔個人手機號碼，另外又用很小的字體寫著＂さとし＂。

那時還想著翔ちゃん一定覺得他這隻貓行為像是大野智本人……但如今看來大概不只是這樣。

「這不能給你噢。」無言地看著自己的貓就這樣坐在那件外套上，櫻井翔雖然臉上還有方才情慾的潮紅，但還是對著黑貓露出無奈的笑，「為什麼就是這麼像呢……。」

他始終看著櫻井翔的眼睛，像是在看他的翔ちゃん這個幾乎沒看過的表情，又像是在確認那聲兄さん是來自什麼情感。

他被抱在懷裡，用溫柔但生澀的方式順著牠的毛，雖然腳掌的肉球剛好可以感覺到對方還在激情狀態下十分突起的紅點，但他想這好像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對方有一股極大的寂寞需要透過懷抱他來宣洩。

「兄さん…好想見到你……。」

「喵～」好啦好啦，那兄さん就做為一隻稱職的貓咪療癒一下翔ちゃん吧。

『真是的，他記得兩個星期前還有拿自己做的咖哩過來作客，怎麼搞得像他失聯幾個月一樣。』

大野智選擇優先安慰這個因為在家就放心露出傷心表情的主人，貼心地舔一舔櫻井翔的手背表示親暱，至於剛剛那些過於驚人的資訊量…睡一覺就當作沒發生吧。

 

＊

那天的事作為貓咪主人的櫻井翔似乎就當作一個不需要介意的小事忽略了，可實際上作為當事人的大野智卻在獨自煩惱，他趴在電腦桌前，理所當然的用小貓掌移動滑鼠來上網，有關他消失了幾周的事似乎還沒有什麼消息，也許該慶幸最後在訊息上出現時他說了想去海外旅行一段時間，所以沒有人起疑。

他隨意的在Youtube上閒晃著，平常是搜尋自己或嵐的剪輯來看，但他的肉掌停頓，停在一個縮圖是他跟櫻井翔，名稱為山組愛情的粉絲自製影片。

『大概是他們之前組CP的合輯吧，以前可多了呢。』他點開來，內容還不少，竟然快20分鐘。

然後，他就這樣瞪大自己的貓眼呆呆地把那二十分鐘看完。

只是把他們在螢幕前的各種片段剪接，背景音樂配上了他們最廣為人知的情歌Love so sweet而已，雖然在那天大概知道同團成員對自己大概抱有特殊的情誼，所以影片中對方偷看自己的視角並不是那麼驚訝…但自己直直將視線完全投射到對方身上，眼裡全是櫻井翔的片段多得能塞滿這二十分鐘。

只是組CP、團員間恩愛互動、只是綜藝效果、他對松潤還有相葉ちゃん他們也會這樣……然而這些說詞並不能持續通用在這二十分鐘裡的每一個片段。

說起來，為什麼自己送罐頭的時候會選擇放入自己的照片呢？那算什麼綜藝效果？

影片結束，他又選擇了重播，細細看著這每個片段，驚訝地發現自己甚至還記得所有片段的場景，他記得自己做播報員直接把正在跟工作人員討論中的櫻井翔拉走不帶任何理由；他記得那天他用著充滿元氣的卡通人物的人設喪著臉真心對著螢幕心疼總是忙碌的翔くん；他記得每年的音樂節節目都很擔心對方身為主持人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那些回憶中他的舉動全是不經大腦，像是反射動作一樣，他不需要思考自己做什麼會對綜藝效果有幫助（通常也不會需要他來擔心這些），他總是直率地在螢幕前多番提到自己喜歡櫻井翔的眼睛、喜歡他的樣貌、擔憂他的身體健康、明知對方會害羞還是不斷用肉麻話逗他……。

這跟翔ちゃん對自己的感情是一樣的嗎？

不，大概不一樣吧？

然後他又想起某段回憶，他移動滑鼠來到有著五人唯一一部紀錄片的網站上，他點開有關櫻井翔跟自己的片段。

「俺の中ではもう…お兄ちゃんなのよ…」

「そんなことないよ、子供の時からあなたがお兄さんですよ……。」

他知道自己醉了就會有那樣的樣態，可他不知道那時候對方是那樣落寞的表情，滑鼠不斷點擊像是想找出更多自己忽略掉的所有細節，畫面來到了準備演唱會卻不巧遇上疫情時。

那個總是能在眾人面前保持微笑、用中立又理性的角度播報的櫻井翔…在紀錄片用的攝影機前，將自己一點都不想結束的情緒給完全暴露出來了。雖然在他一開口說希望休團時對方馬上第一句就是支持、用堅定的語氣說著會幫忙處理好其他事，讓自己專心準備記者會就好—那一定是強忍下來的，他明白…可他不知道在最後的紀錄片，櫻井翔反而是五人之中最表露出不想結束、帶有鬧彆扭情緒的那一個。

『是這樣啊……不是幾個禮拜不見的想念…是休止那一刻起就沒停止過的…』

『翔ちゃん，把這些全都在我面前藏起來…我怎麼會知道呢……。』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知道了難道就跟對方說既然你喜歡我，那我們就在一起吧？難道他就會改變自己想休息的決定嗎？他選擇舞台下、螢幕外的自由世界，他忽略的櫻井翔強忍下的不捨…偶爾的作客時翔ちゃん在想些什麼？在收到自己閒暇時做的料理時在想些什麼？撿到那件遺落的……。

那件外套。

那件自己穿在身上，又被櫻井翔抓在懷裡自瀆的外套。

『我的天啊……。』

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是隻貓，他可以暫緩去面對＂大野智與櫻井翔＂的問題，可是他沒辦法再自欺欺人地說這都是夢了，尤其是他似乎讓他的主人有了奇怪的誤會。

「さとし、快過來！」

大野智耳朵動了動，他總覺得不該讓對方對這個名字有什麼其他的念想，他做不到用貓咪的身分與櫻井翔親暱但對方卻把牠這隻貓咪當作暗戀對象排解思念，那只會更糟而已，尤其是他現在還無法確定兩人的情感到底算什麼。

「さとし！」他的主人還不放棄，下了床穿上拖鞋，親自蹲到他面前試圖教育這是牠的新名字這件事，「過來就給你鮭魚唷？」

「……喵～」他還是心軟了，而且說到底他現在動物型態根本藏不住情緒變化，櫻井翔就是知道自己對那三個字是有反應的，手中的鮮魚才會一直在他面前晃悠著。

「さとし、晚安……。」成功＂教育＂寵物的櫻井翔把黑貓抱在懷裡鑽進被窩在幾秒的猶豫之後嬌羞的親了一口得到了喵咪用鼻子蹭了蹭對方的臉頰作為回應後滿足地關上了床邊裝飾燈。

『……這樣下去不行啊。』，他有股直覺，他不會一直作為貓待在這個人身邊的，這樣的形態只是暫時的，更進一步說，也許他變成貓的原因就在這裡。

但現在他就只是隻貓，安慰、陪伴自己的主人是很正常又是他唯一能做的的，他安定的窩在櫻井翔懷裡感受著對方心跳隨著入睡逐漸穩定後閉上眼決定把難題放到明天再說。

 

「さとし～今天有小魚乾唷～」

「喵～」再幾天吧？

「さとし——今天好累…快過來抱抱～」

「喵——」也不算待很久，就多待一陣子吧？

「さとし…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嗝……。」

「……。」這樣怎麼放心走呢？

 

越是相處，他就越是沒辦法下定決心。

小小的貓掌抵在櫻井翔不知道第幾罐的啤酒，他知道櫻井翔借酒在消的愁是什麼愁，螢幕停在大野智的私人聊天室，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傳著櫻井翔的關心或一些想分享的圖片，可是來自大野智的回應卻始終沒有出現。

「我、我明天沒有工作嘛…讓我再喝一點、嗚。」櫻井翔的重心全在椅背根本就醉得沒有力氣支撐，但還是對著小貓撒嬌希望能再多喝幾杯酒，但滿腹的不同酒精在瘋狂作用著，話還說到一半就被反胃感給全堵住了。

「……喵。」想拿酒的手在黑貓面前晃呀晃，大野智無奈的張口咬住了不安分的指頭，用施加的力道嘗試讓完全陷入爛醉的人稍微清醒一點。

「嗚…好痛、さとし…你怎麼可以兇我…我、我就不能喝、我才是主人耶！」成功阻止了酒鬼酗酒，但換成愛哭鬼出現，龍舌蘭、威士忌、啤酒沒有分寸的胡亂交錯飲用結果就是…平常在外頭都被說酒量好、即使醉了也相當清醒好照顧，現在卻對著小小貓咪哭鬧撒嬌連語言能力都下降至幼兒等級。

「さとし…為什麼都不回我…就那麼享受旅行嗎……さとし快給我抱抱—」

「喵嗚——」乖乖被充滿酒氣的男人抱在懷裡直到呼呼大睡，即使眼淚都掉在毛皮上、環抱的力道不知分寸，他都沒有掙扎。

 

酒醉到完全沒有理智的櫻井翔現在口中的さとし到底是作為貓咪的他還是做為人類的他呢？

 

自從那天意外闖入之後某些夜裡會鎖起房門，他走進到門板前用著靈動的耳朵可以很清晰的聽到對方一邊啜泣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他會跟著情緒躁動，也會開始想像門板另一邊的場景，然後故作正經的在某個不會被察覺的小角落用著像是在狩獵的眼神盯著對方皮膚泛紅、手拿濕淋淋的情趣用品直到進到浴室。

這是淺移默化？

不，不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會因為這種原因就改變對他人的想法與心情。他雖然遲鈍又沒什麼情商，但他不會逃避已經很清楚的自己的心意。

他也喜歡櫻井翔，只是自己從來沒有察覺，因為有著比朋友家人更親密的連結讓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眼中的櫻井翔是什麼樣子。他理所當然地把這些都歸類到嵐這個標籤，他會跟二宮和也吃飯、會跟相葉雅紀傳一些沒什麼意義的生活照、會迅速回覆松潤任何訊息…在以前的他眼裡，櫻井翔並沒有跟其他成員有什麼不同。

是櫻井翔的心情讓他變成小貓咪來到這個人身邊舒緩他的寂寞嗎？

還是命運讓他變成小貓來意識到自己始終沒發現的情感呢？

那都不重要了，只要他還能、還來得及回應這個空等許久的人就夠了。

「……兄さん…不要走。」櫻井翔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又流下兩滴眼淚，沿著臉頰上了淚痕落到頸邊，他伸舌去舔，又鹹又苦。

 

「嗯…不走了。」

「嗚…」聽到了熟悉的聲線，櫻井翔又嗚咽了一聲，終於穩穩睡去。